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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中铁首届“金路奖”报告文学征文三等奖:赵老50年的铁路人生
时间:2016/12/20 16:09:19 作者:向以桦 来源:桥梁公司

赵老50年的铁路人生

---建国后北京市首批劳模赵序仁和他94年人生旅途的6个难忘瞬间

 

(赵序仁,一个早在1952年就因在铁路建设中有过突出成绩而获得北京市劳模的老人;一个为了让毛主席睡个好觉的而举家来到成都,成为当时四川地区第一家铁路桥梁专业工厂建立的元老;一个把自己一生都献给我国铁路建设、并见证了四川、成都铁路建设历史的老党员。)

9月,一个秋高气爽的周日,我来到居住在成都市青白江区中铁八局集团桥梁公司职工生活区的、早在1952年就被评为北京市劳动模范的赵序仁家。和所有老革命的家一样,赵老的家一没有装修,二没有高档家具。所有陈设都在表达着这个今年6月1日就已满94岁老人简单、质朴、但很快乐的生活。听说我要采访他,赵老笑着请我坐下。精神矍铄,笑声朗朗,倒茶递烟,动作干净利索。

赵序仁,中国共产党员,由北京建国后首任市长彭真亲自颁奖的北京市首批劳模。退休前任原铁道部成都桥梁工厂工会主席。

采访从他充满传奇的童年开始。他告诉我,在他已经走过的94年人生道路中,亲自经历了新、旧中国的漫长历史,看到中国共产党是怎样带领人民赶走日本帝国主义,打跨国民党,建立新中国。经历的曲折、人生的坎坷,让他难以忘记的经历和体验不胜枚举。

给他整理这篇稿件时,概括了六个最为难忘的瞬间。

第一个 难忘瞬间:1956年,赵序仁通过两年零八个月的学习,拿到了具有初中文化的证书时,是他第一个最难忘的快乐瞬间。

1922年6月1日,赵序仁在山东平英县出生。母亲很早就去世了。4岁的他随父亲逃荒到了北京,投奔在京为一家俄国人开的相馆看门的三叔。12岁到天津学了9年钳工。21岁那年,一个从日本回来的中国老板,带回来一套人力三轮车的图纸(那之前,中国人还不会造人力三轮车),在北京现在的和平门附近租了个院子,开了第一家生产人力车的工厂。由于赵老当时的钳工技术学得好,那个中国老板便将他和另外十多个青年招为工人,每月发给每人8块大洋,这在当时属高工资了!一年后,工厂倒闭。赵老的三叔到了当时交通部下属一个锅炉房当工人。因为三叔的关系,他考上了当时交通部设在今天王府井附近的“营善事务所”(即设备维修部)。1946年,赵老因为有高超的钳工技术,到了归交通部管辖的北京丰台桥梁厂。那时,我们国家的铁路桥梁没有混凝土技术,都是钢结构桥梁。丰台桥梁厂最早是日本人开的,1945年后被国民党接管。

解放后,该厂才回到人民自己手中。1950年,赵老开始干划线工工作。由于他工作出色,1953年11月,被选为工会副主席。不久,又被选送到北京公路干部补习学校学习。经过两年零八个月的学习,1956年6月,在他满34岁时,拿到了具有初中文化水平的毕业证书!他说,那个时候,再高兴也没有酒来助兴,他便买了一个很大很白的馒头(平时都是吃窝窝头)来庆祝,为了表达对党对毛主席的热爱,他还专门步行半天,来到天安门,一个人静静地坐在金水河边,慢慢把馒头吃了的。一个曾经逃荒要饭的穷小子,他哪里想到还能拥有一个初中文化的证书呢?50年代初的初中文化就相当现在一个大学生!

赵老笑着对我说,我现在都还回忆得起哪个白面馒头的香味。

这里还有一个小插曲。当时能吃到很白的馒头,是很让人羡慕的。他在吃的时候,不少人都很羡慕的看着很久,才会离开。有个妇女带着一个两、三岁的小孩站在哪里,过了一会儿,那个妇女要带小孩走,可小孩怎么也不走,一双眼睛就那样定定地看着他手里的馒头。当那个妇女拉着小孩走开时,小孩哭了起来。赵老快步走过去,把剩下的大半个馒头递给小孩,还用手拧了一下小孩的脸。

第二个难忘瞬间:1952年5月1日的那顿“劳模饭”, 是在当时的北京国子监吃的(以前皇帝读书的),那是他人生第二个最难忘也最为感慨的瞬间。

我总感觉赵序仁这个建国初期的北京劳模一直很神秘。我知道,他是我国铁路系统建国后最早的一批劳模。当时的北京市长是彭真,解放初期,北京的地位在全国人民心里就是国家的象征。能成为北京市1952年的劳模,很不容易。

我开门见山地要赵老说说他当选北京市劳模的经历:

我是一个很普通的劳动者,没有做什么大事。赵老笑着告诉我:那个时候,才解放,国家很穷,但人们的干劲很大,都恨不得几下就把国家建设好,工作起来都很卖力。我是一个逃荒要饭才到了北京的北京人,那种想为国家变化多出力的欲望很强烈。

1951年开始,我就在划线工岗位上工作。前面说过,在丰台那样的钢结构工厂里,划线工的作用很大。稍不注意,不但会造成制作的产品不合格,还会造成原材料浪费。赵老告诉我,1950年以后,国家接管了丰台钢结构铁路桥梁厂。那时候,我们国家的钢铁工业基础太差,生产的钢材数量和质量根本不能满足铁路市场需求。那时候,我国还没有掌握混凝土技术,所有铁路桥梁都由钢材制作完成。铁路桥梁所需钢材都由法国和英国进口,而且都是美元兑换。尽管我们国家刚解放,经济非常困难,但为了加快建设,中央财政在承受巨大压力下,拔出专款进口钢材。正是如此,当时在铁路桥梁生产的龙头企业----北京丰台桥梁厂对于钢材的合理使用就尤为重要。

划线工就像裁缝,要把设计的图纸完整准确地划在钢材上,再由其他工种去下料、拼装等,直到最后完成。划线出错,如施工后才发现,钢材就要报废,损失将无法挽回!为了不浪费哪怕是一点点钢材,每次拿到设计的桥梁图纸,作为划线工的赵序仁,就会认真识别图纸,有时候会把图纸拿回家里,看到深夜,直到一闭上眼睛就可以把整个桥梁的形状和图纸的每个细节完全记得很清楚,才敢动手划线。

当时,具备生产铁路桥梁的只有北京丰台和山海关等为数很少的几家。

赵老说:也许是我在那个岗位上从没有出过一点差错吧,总之,当北京市决定对1950-1951年建设中表现突出的工人进行表彰时,厂里就把我评上了。

我问:在那两年中,由于你的努力,没有造成一点损失,估计为国家节约了多少进口钢材?

赵老笑着说:这个问题,当时就有很多北京记者问我。其实我也说不上来,也没有去统计过,因为心里就不准自己的工作出现失误!一孔钢结构桥梁有多少吨?损失得起吗?

我问:听说你们丰台桥梁厂还直接参加了武汉长江大桥的建设?

赵老回忆说:对!当时,山海关桥梁厂和丰台桥梁厂都参加了的。武汉长江大桥上所有的钢结构梁都是人们用手将设计师的图纸划好后,再通过下料、拼装、焊接等工序完成的。五十年代初,工业制造的机械化程度很低,所以每个工人的动手能力都很强。

我要求赵老说说他开劳模会的事儿。

赵老就笑了起来----是1952年4月下旬,那时还没有修人民大会堂,劳模会在当时的北京国子监开的(以前皇上读书的地方,现在北京北兴桥)。国子监是中国古代隋朝以后的中央官学,为中国古代教育体系中的最高学府,又称国子学或国子寺。北宋庆历三年(公元1043年),范仲淹参政"庆历新政",应天府书院升为南京(今商丘)国子监学,与东京(今开封)、西京(今洛阳)的国子监并列为北宋最高学府。明朝时期行使双京制,在南京和北京分别都设有国子监,设在南京的国子监被称为"南监"或"南雍",而设在北京的国子监则被称为"北监"或"北雍"。南京国子监始建于东吴永安元年(公元258年),到明永乐年间,规模宏大,延袤十里,灯火相辉,盛况空前,当时邻邦高丽、日本、琉球、暹罗等国"向慕文教",不断派留学生到南京国子监学习。北京国子监始建于元朝大德十年(公元1306年),是中国元、明、清三代国家管理教育的最高行政机关和国家设立的最高学府。可以说,北京国子监是培养了明清所有皇帝的最高学府。

赵老回忆说,那次共有代表100多人。由北京市政府和市总工会联合召开。彭真市长亲自参加了会议,给我们颁奖后,当天中午,还和我们一起吃了一顿劳模饭。就在国子监大院里吃的。没有饭桌,就用一个大脸盆,装上窝窝头和小米加白米做的米饭(当时北京人叫它二米子饭),放在铺了在清朝算得上是上等砖的方型土砖的地上,十个人一席,围起就吃!

赵老回忆,那砖听说在当时就有几百年了,由于地面比较潮湿,年岁又久,砖面呈黑蓝黑蓝的,还有点反光,人踩在上面,就有点阴冷的感觉。砖很方正,见方20多公分,很坚硬。当时有个劳模还用脚使劲地踩了几下,笑着说,看看以前皇帝踩的地板是什么样,还是和外面的地板差不多啊!引得大家哈哈大笑。

劳模会开了三天。晚上,劳模们就在国子监里堂,用木版拼成床,挤在一起睡觉。

我问:您这个劳模在当时的级别很高,奖励也很可以吧?

赵老说:是的,北京市政府给我的奖励是一匹蓝布(当时一匹布是108尺),一床棉毯,一个洗脸盆;工厂的奖励也是一匹蓝布。我把得到的布匹用来给全家人各做了一套衣服。在皇上读书的地方吃劳模饭,得到了两匹蓝布奖品,这在1952年的中国,应该是很值得骄傲和自豪的事儿了!我问赵老,做劳模的日子里,最让你难忘的是什么?他毫不犹豫地说:是在皇帝读书的院子里吃的那顿劳模饭!想想中国的历史,想想解放后的人民和国家,真的很让人感慨!

第三个难忘瞬间:1966年4月5日,工厂所有职工用脸盆端来数百吨水,终于成功灌造出工厂建成以来第一片铁路桥梁的时候,是他最激动的瞬间。

我们聊到他这个北京劳模为什么来到了成都?

1964年初,成昆铁路全面动工。但到了1965年,由于西南地区没有专业的铁路桥梁生产厂,无法满足施工需求,施工进展收到严重制约。由于成昆铁路的综合意义很大,它的修建直接牵动了党中央和毛泽东主席。1966年春节刚过,丰台桥梁厂接到上级指示:成昆铁路不修好,毛主席就睡不好觉!为了加快成昆铁路修建速度,铁道部决定,由以丰台桥梁厂和株州桥梁厂为主,分离出部分人马,立即组建铁道部成都桥梁厂。当时丰台厂组织了130人,株州厂组织了80多人,全是素质较高的干部组成的,工人都是工班长一级的。

1966年3月,成都桥梁厂在成都市青白江区大弯镇成立!

工厂的组建得到了四川省成都市政府以及铁道兵的支持。铁道兵来了38人,为了支助当时最为困难的边远山区县,省劳务局特批了40名四川开县人到厂当工人;由成都市给指标,从青白江招工200余人,又招了合同工700余人。

1966年4月,工厂成立。

1966年9月底,工厂正式开始运转。

条件很差。赵老回忆说:他们来到这里时,还是一片种植得很差的田园。有几间混凝土房(成都铁路局在1958年打算在这里建一个混凝土厂,由于条件不够,放弃了)。有一间仓库,一间还没有完成的设备库和一栋才开始下地基的宿舍。由于是铁道部直接管理的西南地区第一家铁路工厂,加上直接为当时影响很大的成昆铁路生产桥梁,工厂的工作得到了时任四川省主管工业的副书记杨超的关心,四川省政府还把成都桥梁厂作为“厂社结合”的典型来抓,经常来到工厂指导。

杨书记坐的是红旗轿车!赵老笑着说:在1966年,红旗轿车就是最好的车了。我们都很新奇,也很高兴看到他来。那个时候,青白江还没有街,只有川化和成钢,规模都很小,这里其实就是一个农村。从成钢到我们厂区,就一条临时道路。一下雨就全是泥泞了!那个时候,这里的治安不好,我们工厂没有围墙,各种物质被盗现象很严重。

我问:建厂初期,一定很艰苦吧?

赵老说:很艰苦。那个时候,文革开始了,社会不很安定。我们又承担了很重的生产任务。条件很差。但当时大家干劲都很大。为了成昆铁路早日修成,为了让毛主席睡个好觉,我们开始了艰苦的创业!我们的生产得到了当时铁道部部长兼西工指司令员吕正操、成都市委书记冯焕武等领导的多次关怀和指导。

我问:建厂初期,给你记忆最深的是什么?

他回答:是工厂成功灌造出第一孔铁路桥梁的那一时刻!当时,由于各种人员才到不久,没有供水设备,成昆铁路施工工期逼得很紧,工厂决定:用人工送水,灌造桥梁!

1966年4月5日早上9点,灌梁开始,一条由几百人组成的送水队伍组成。人们从家里拿来脸盆,排成一条近500米长的队伍,将近百吨水送到搅拌现场!当日下午5时完成灌造!次日,当几百人看到用自己双手送的水灌造出来的第一孔重达百多吨的铁路桥梁时,每个人的眼里都含满了热泪!赵老说:那个时候,我们都很忘情的,几十岁的人啊,都和小孩一样乱跳乱吼了很久,才平息下来!

看着赵老兴奋的面孔,我明白,那个时刻,真是他人生又一个最为激动的瞬间了!

第四个难忘瞬间:1948年12月21日深夜,当一列拉着大跑、坦克的人民解放军的火车,通过他们奋战了三天三夜的卢沟桥铁路桥时,是他第四个人生岁月里最兴奋的瞬间。

我以前就听到过很多关于赵老的“传说” 。但一直没有机会向他求证。于是,我向他问起了与他有关的几个“传说”。赵老很豪爽地给我一一解密:

1948年底,他在丰台桥梁厂的时候,为了支援解放军解放北京,工厂组织了两批队伍,一批为解放军马队(那些马都是托着大炮、弹药)维修马鞍;另一批人就专门用钢管制作“爆破筒”,即将钢管锯成一米长,将一端焊上底,里面装满炸药。赵老就是制作人造“爆破筒”,的骨干。他们当时决定,如果傅作义不接受和平解放北京的建议,就用他们制作的近200根“爆破筒”炸开北京城门!

赵老说:后来,我们制造的“爆破筒”,没有派上用场,傅作义接受了党中央和平解放北京的要求!为了检验我们制作的“爆破筒”的能量,我们还在泸沟桥附近的峦平县进行了炸墙实验,效果还蛮好的!哈哈!峦平县知名度很高,赵老说:在滦平县有个说法---说峦平县地理位置太重要,是保护北京的第一屏障,说峦平县的城墙修得和京城的一样厚,说峦平县官的权利比皇帝还要大!

赵老笑着说:让我们最兴奋的事情是北京泸沟桥的那件事。

北京和平解放前夕的那个冬天。他们得到一个消息,说国民党的军队在逃往京城,寻求傅作义保护的途中,将通往北京的泸沟铁路桥炸毁了!这桥一炸,火车不能通过,解放军的人马、那些大炮,坦克怎么办?赵序仁等人立即找到解放军军代表刘建长(此人后任天津铁路局局长和铁道部副部长),表示愿意抢修泸沟铁路桥。刘建长很高兴,希望他们在三天之内修好桥梁,让装有重要军用物资和军队的火车开往北京时能够安全通过!

北京的12月,很冷。他们连夜赶到现场。用千斤顶把炸坏的桥梁顶起,再在下面用木筒、石头垫上。有时候,为寻找一块好的木筒,他们要花半天的时间去找。三天三夜里,没一个人睡觉,没有一个人叫苦。远处,不时传来枪炮声。一想起北京就要解放了,他们就浑身都是劲!三天后的早上,当那列载满了解放军和大炮坦克的火车,通过他们抢修好的桥时,他们发现,几乎每个人手上,脸上都带了伤,血早就凝固成了黑色的血痂,几乎每个人的衣服都在抢修中磨烂了,几乎每个人都认不出对方来了!熟悉的,只有彼此发自心里的快乐的笑容!

我理解,在那样的历史背景下,当他们知道,自己的努力可以为早日解放北京做点贡献时,那种兴奋是不能用文字描述的!我也明白,那样兴奋的瞬间,人的一生没有多少机会获得!很宝贵很让人羡慕也很值得珍藏!

第五个难忘瞬间:1981年那个让他不愿意提起的日子,那年,和他风里来雨里去,生活了39年的老伴离他而去了,那是他87年人生旅途中最难过的日子!

1981年,是赵序仁最痛苦的时候。他的妻子陈舒静因患食道癌离开了他们!说到这个话题时,赵老的心情沉重起来。他们1942年结婚,和他在一起生活了39年!赵老有五个孩子,四个儿子,一个女儿。因为工作和奔波,他基本上没有为孩子操过心。尤其是刚来成都建厂的那几年,家里孩子多,还有他的老父亲,都得靠妻子照顾。生活的艰难不说了,政治上的压力更让她难以承受。

建厂不久,西南铁路工程指挥部出了个文件:凡是与成昆铁路有关的工厂,一律不搞文化大革命。上级的意图很明显:希望文革的乱不要影响生产!但那场运动谁能阻挡呢?不到三个月,成都桥梁厂的造反派们就把工厂领导班子打倒了!当时,赵序仁是副厂长,工会主席,当然也在打倒之列。不但打倒,还多次操了他的家!把他那些各个时期的奖状、证书全部烧毁了!

在最艰难的日子里,是妻子陈舒静对他的支持和理解最有力:老赵,我知道你没有问题,我们从北京来到成都,是为了响应党中央、毛主席的号召,是为了修建成昆铁路!你没有错!

文革开始不久,工厂就由军队接管。在赵序仁等人的努力下,工厂的生产一直没有停止。在最为混乱的1968年,工厂还生产了铁路桥梁120孔!

按照年龄,赵序仁该1982年退休。他早想好了,退休后,一定带妻子到处走走,回老家山东看看,当然,北京是一定要回去的,他当年吃馒头的金水桥头那里一定要去,还有国子监---他当年吃劳模饭的地方更要去看看,他们的第四个儿子在北京工作。

但事与愿违。

1980年,她查出患了食道癌。

由于孩子多,生活质量差,妻子陈舒静的身体一直不好。为了支持赵序仁的工作,她从不抱怨。为了给他减轻压力,她始终没有叫苦。由于文革中对他身心打击太大,既要坚持生产,还要接受造反派的批判。这时候,他本人的身体也出现了问题。肺部出现严重不适,经检查是结核。这是他们家最困难的一段日子。他和妻子都快到60岁,本想等他退休后,好好让妻子享享福,可那知被病魔缠身的妻子没能度过难关,离开了他,离开了被她亲手拉扯大的五个孩子。在可以享受人生快乐的时候,她还是带着对和她一起度过39年艰苦岁月丈夫的眷恋走了!带着她对孩子们的牵挂走了!

回忆到这里,94岁的赵序仁流下了两行有些混浊的老泪。

就在妻子离开他们不久,赵序仁也患了胃癌。从北京手术回来,他感到身体很虚弱了。后经过组织同意,便在妻子去世后不久,离开了他战斗了近40年的工作岗位。

第六个难忘瞬间:从2009年初夏开始,他作为公司离休老干部代表,多次参观了公司参加修建的部分高铁施工现场,国家铁路建设日新月异的建设,公司从小到大的飞速发展,面对几百吨重的高铁箱梁,他说,那一时刻,是他90多年人生中最被震撼的瞬间!

2003年12月,成都桥梁工厂重组进入中铁八局集团,2006年12月,工厂改制为中铁八局集团桥梁工程有限公司。过去的十年,公司的发展进入了快车道,直接参与了包括京沪高铁、武广客专、石武客专、石太客专、哈达客专、兰新客专、成渝客专、成灌快铁等工程。公司由过去年产值1亿多,到20亿以上。

赵老是个闲不住的人。面对公司这样快速的发展,他是兴奋激动,积极参与有利于公司发展的各种活动。2012年,90岁高龄的赵老不顾做阑尾手术后不久,参加了桥梁公司党员代表大会,成为公司建企以来年龄、党龄最高的代表。他是公司离休党支部委员,经常参加公司组织的老干部活动,密切关注着铁路建设和公司的发展。

2007年,公司组织部分老干部、老职工去武广铁路施工现场参观,赵序仁听说后,不顾别人的劝说,主动参与了这一活动。

2009年6月,赵序仁已是87岁的高龄。他听说要组织老干部去参观公司直接参与修建的、灾后重建重点工程-----成都至都江堰铁路施工现场参观时,便第一个报了名。成灌铁路现场制梁施工工地上,赵序仁和其他老同志,看到了让他们难以置信的高速铁路箱梁的规模和施工方式。当他们看到,那榀重达800多吨的、像小型航空母舰一样的箱梁,在由48个直径达1米8的轮子组成的运梁车载着,直接驶向铺架现场时,他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当项目经理向他们介绍说,这条高速铁路只用一年半的时间就要全程通车时,赵序仁和他的伙伴们都竖起了大拇指!

 2014年,赵老已经是92岁的老人。公司在组织老干部到成蒲快铁施工现场参观时,考虑到他的年龄,希望他不要参与。可固执的赵老不服老,还是坚持去了。可以想象,阳光下,看到重达900吨的箱梁,在架桥机巨大的钢铁臂膀的作用下,稳稳地铺架在桥墩上,一个92岁老铁路人,目睹这一切,心情是怎样的激动?

很多人都看到赵老当时激动的表情,那种场面真的让人为之动容,为之震撼!

赵老说:我站在重达900吨的箱梁下面,过去几十年的铁路发展经历就像放电影一样呈现出来,从没有混凝土生产技术到现场灌造箱梁,从为数不多的普通铁路到就要建成全国高速铁路网,真是梦一样的昨天和今天!我们66年来到成都时,这里的铁路几乎就只有老的成渝线,宝成线。人们出行很不方便。如今,光出川的铁路就多了襄渝线、万宜线,过不了几年,等成西客专、成贵客专、兰渝、成兰铁路通车,我们四川人出行就非常方便快捷了!

您都变成了真正的成都人了!我笑着说。

当然啊!赵序仁爽朗地笑了起来:从1966年3月到现在的50年里,我都在成都生活、工作。我的五个孩子中,就有三个孩子在成都学习生活,有两个孩子都在铁路系统,更重要的是,成都,圆了我们那一代铁路人的梦!你说,我能不热爱它吗?我看着赵老那兴奋的眼神,相信他的心理感受,也理解他,作为一个铁路建设者,在这片土地上半个世纪的付出与希望,理解他面对快速崛起的祖国那一腔无限热爱的情怀!

94年的岁月,半个世纪的铁路人生,赵序仁目睹了共和国走过的每一步,几乎经历了我国铁路发展的所有阶段,面对日新月异的铁路建设,作为一个和铁路打了几十年交道的老人,他的高兴和幸福感是难以言传的!